□ 孙武华
河已干枯
几千年的风联手冰霜与旱魔
悄悄为时光设局
我懂——
那亮起的灯火,是归途的指向
那新添的坟茔,考验过了谁家的孝道
阳屲山折下的柳笛
正诉说一垄垄土地的过往
所有翠绿渐次枯黄。谁能看透
土豆般经霜的枝叶下
土里深扎的倔强
半生在俗世里学行走、潜行、走夜路
侧身避过坑洼,追寻过花香,学青松
直面风刀霜剑
听过鸟语,错过老人言,偷听过山石与风的私语
我揣度它们的欲言又止
踏出去的脚不敢停下
逆风,仍要向前奔走
一生走不出双亲的目光
直到父亲走失,母亲仍在村口
不时凝望——
那个让人心慌的远方
有家在岭上
我便拥有半座村庄的旖旎
也拥有半座村庄的苍凉
和一生取之不尽的暖,在血脉里生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