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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枷声声

定西日报 新闻    时间:2021年07月12日    来源:定西日报

  □包贵忠

  连枷,是庄稼上场以后村庄里最忙碌的一种“乐器”,它把农民丰收的喜悦一天演奏一遍,早饭后开始,晚饭前结束。
  “啪、啪、啪”这是一曲单人独奏,这家可能人手不多,只有一个人在忙活。
  “噼啪、噼啪”这是二人合奏,是夫妻一抑一扬的演奏。
  东面“噼里啪啦”,西边“啪啦噼里”,汇奏成一曲连枷交响乐!
  在连枷的歌声中长大的农村小伙子,谁能忘记连枷声响起的时节,孩子们的那个快乐劲儿呢?平整的场院成为我们玩耍的游乐场。在没摊麦子的场院里,扭转一个自制的虽不精美但能“瞌睡”的陀螺,右手扬鞭使劲一抽,陀螺快乐地旋转着跳到前方,然后再一个劲儿地高速旋转,转着转着就“睡着了”。场门儿开了,父母开始摊麦子打场了,我们的陀螺也该收场了。陀螺和鞭子在场院的角落休息,我们又忙着帮父母摊麦子。把麦束子拆开后,倒穗和芯子要摊成穗穗相对,茬茬相对。摊好的麦子,像在一块金色的画布上画好的一幅精美画卷。场心周围向阳的地方,还要晒一些麦束子,以备打第二场。趁父母们吃早饭的间隙,我们在摊好的麦场上尽情地翻滚,然后或趴着闭上眼睛在大地之上冥想,或躺着睁开双目对着蓝天傻傻地张望,或侧着身子以场院为床,眼睛一大一小地看着场门和场门外的远方……不论哪种动作,什么造型,在我们看来都是幸福的。
  吃过早饭,帮家人拿着连枷进入场院,试着举一下连枷,举不起来,反倒差一点被连枷栽翻。只好扔下连枷把,蹲在麦垛下,一边晒太阳一边听连枷演奏的歌曲。看着父母操控连枷时娴熟、优美的动作,听着连枷动听的歌声,我被陶醉了,继而酣然入梦。连枷的歌声是一首摇篮曲,幸福了我童年的梦。
  后来,我长大了,有机会和母亲一起用连枷打场了。母亲说:“连枷一响三富:吃的有了,填炕的有了,烧火的有了。”母亲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喜悦,但我手心的水泡儿却告诉我:在连枷优美的歌声背后有阵阵疼痛在手心聚集。后来,不经意间我发现:由于长期用连枷打场,母亲手上被磨出了厚厚的老茧。
  如今,连枷虽已多年歇息在屋檐下,但连枷的声声歌唱依旧在我的心头回响,连枷优美的歌声背后珍藏着的我们的快乐和父母的艰辛,它像胎记一样让我终生难忘……